二、五年深圳生活的流水账
1995年,我还在北方上大学,暑假时和同学相约来深圳
“考察”。在一个雨后的清晨,一道美丽的彩虹迎接了我们。那时的深圳自上海宾馆以西就没什么高楼了,到处都是成片的绿地,我清楚地记得那天看到无比透亮的蓝天时的激动,我和同学坐在观光巴士二层的最前边,兴奋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在世界之窗里,我们疯狂的拍照,好像我们真的周游了世界一般,总统山、金字塔、泰姬陵、桂离宫、大峡谷前边都留下了我们的身影。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在华强北的麦当劳里,我们点了最便宜的汉堡和薯条,只是想尝一尝它们的味道,体会一下“高档餐厅”的氛围。让我们吃惊的是,这么贵的餐厅里到了中午居然人满为患。我们还第一次在麦当劳里看到了“大哥大”,很多人都带着它来吃饭。这就是深圳给我留下的最初印象,深刻且美好。也正是这种印象,让**后坚定不移地投奔深圳。
2001年,我和大多数人一样带着对深圳非常美好的憧憬来到了这个快速发展的城市,真正地开始了在深圳的生活。六年后再来深圳,这个城市的面貌犹如川剧的变脸,在人们还未留意时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我在科技园南区,这片填海建成的园区里找到了在深圳的第一份工作,这份工作与我大学的专业无关,深圳人应该都知道,这份工作十之八九就是跑市场了。
我的第一个住所是在大冲村边上的一个六层公寓里,房间面积大概20平方米,只有一个洗手间,没有阳台和厨房,每月的租金是500元。房间里只有一张上一个租客留下的单人铁床。第一次进到这个房间时,就被一股刺鼻的霉味熏得有些头晕。当晚就到大冲村的杂货店里买了拖布和去污粉。回来时居然迷了路,看着乱七八糟的农民房,看着满地垃圾的市场,看着路上神情各异的过客,深感危机四伏。路上不时有身穿迷彩服的人霸道地骑着摩托车穿过。我一时有些眩晕,不知道选择那条路才能回到公寓,也突然忘记了公寓的名字,没办法向路人求助,于是只好给房东打了电话,这才找对了路。回去后,我用了三个小时把房间的地板拖了五遍,才看到它的本色,真不知道上一位租客是怎么住的。
过了没多久,我发觉,这么费力拖地板的行为对一个租客而言实在是愚蠢至极,因为似乎没有人长久的住在这里,周围的人走的走,来的来,谁也不会在意地板是否足够清洁,而我也和他们一样在寻找新的居住点,以迎接未婚妻的到来。
2001年底,我回内地,希望未婚妻能随同我来深圳,我也向她描绘了一幅非常美好的画卷,并坦言,虽然目前有暂时的困难,但坚信,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能融入深圳的主流社会。岳父、岳母大人将信将疑地同意了。要知道,妻在内地的单位是一家事业单位,工资虽然不高,但也不是很忙,岳父、岳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已经是很宽宏大量了,但也向我提了一个条件,先完婚,再回深圳。
于是,2002年新年过后,我把妻接到了大冲的公寓。我曾找遍了大冲所有的公寓,都没能找到一个符合我预期价位的又干净、又安全的公寓。因此我和妻的新婚“洞房”居然就是那20平米的公寓,我们的蜜月就是在大冲度过的。我们在公寓里添了很多廉价的临时用品。我们的床就是用那种能拼在一起的塑料地垫,上边再铺上褥子。我还从走廊尽头的垃圾桶边拖回来一张别人丢弃的破旧不堪的桌子,房间的两把椅子是在旧货店里花了十元钱买回来的。“热水器”也是自制的。我们买了一个大的塑料桶,在底部打了一个孔,装了一个水龙头,桶里挂了一个热得快,支架是在五金加工店用废角钢做的,这个热水器的全部造价加起来不过60元。现在每当回想起那段日子,深感愧疚,而妻自始至终没有一句怨言。“这就是生活,对吧!”
妻刚来深圳的那个月,我一有空儿就带她到处走走看看,并信誓旦旦地表示,我们的生活也会和那些高级房车里的人一样,一切都会在未来的几年成为现实,房子、车子、票子、孩子还有狗。
2002年的3月份,妻在上海宾馆附近找到了一份工作,我们通过熟人介绍,在振华路上租了一间公寓,房间面积大概只有16个平房,月租金却要900元,据说这已经是友情价了,对外人要租1100元,而且还不收我们的押金。这让我和妻自然是感激不尽,每个月总是提前几天把租金打到账号上。搬家的时候当然没有忘记把“热水器”也一并带来。这个公寓还有个阳台,幸运的是阳台上还有个供洗衣机用的水龙头。于是,我们就买了一个方形的塑料盆,在盆底开了一个孔,装了一只下水软管通到阳台的地漏里。这个水龙头就被我们改装成了一个厨房的洗盆。我们又陆续地添置了电磁炉、炊具,生活似乎正在慢慢地走上正轨。
妻每天走路上下班就可以了,而我要去坐502路小巴到科技园,幸运的是好像很少有人住在上海宾馆附近而去科技园上班的,因此每天上车时还都有不少座位。
2002年的9月份,福田区委附近有一个小户型开盘,我和妻去看了很多次,犹豫了很久,最终在10月份的时候决定买一套32平米的单身公寓,当时总价只有18.9万,我与妻把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支付了两成的首期款。
2003年的6月份,我与妻搬进了刚刚装修完的新居,从此以后才感觉,自己是深圳人了。周围的邻居很多也都是和我们年龄相仿的小夫妻,也有少部分是大龄单身人士。
在此期间,我与妻都没有更换过工作,薪水也或多或少地涨了一些。
买了房之后的日子,生活好像一下子安稳了许多,我们也不再吝啬把地板擦得干干净净,把厨房打扫得一尘不染。毕竟这是我们自己的空间。
就这样,日子一直到了2003年底,妻先换了工作,原因只是因为去上海宾馆上班太远。妻的新工作就在中心区,只要步行上下班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