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月17日,本报鹏城今版以《给她一个温暖的家》为题报道了张尚太夫妇收养被弃兔唇女婴的感人事迹。在热心市民、市福利中心、市第二人民医院口腔科的帮助下,这个女婴张宝英先后接受了数次手术,更可贵的是她自强不息,克服严重的语言障碍,在今年的高考中取得了较好的成绩
当年被弃残疾儿可圆大学梦
本报记者阮燕实习生廖燕娟通讯员黄天肇文/图
报料人:黄先生
报料内容:当年被弃残疾儿今日圆了大学梦
报料奖:2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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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尚太和江显菊笑了,那个18年前、他们从路边捡到的兔唇女婴今年考上大学了。他们的女儿张宝英以369分的成绩超出今年深圳高等院校招收中等职业学校毕业生最低控制分数线290分整整79分。或许,对于很多高中毕业生来说,这个成绩并不是很理想,然而,对于先天性唇腭裂,有严重语言障碍,被亲生父母遗弃的张宝英来说,这个成绩却是她挑灯苦读数载、是张尚太和江显菊含辛茹苦18年抚育她换来的。“在我的心目中,这个成绩相当于一个正常孩子考上了北大和清华,她是最棒的!”张尚太说。
前天下午,记者在市二医院住院部见到了张宝英和她的父亲张尚太。张宝英正在接受手术前的检查,昨天上午,她接受了第五次矫治手术。在张尚太提供的影集里,记者发现,随着一次又一次矫治手术的完成,张宝英越来越漂亮了。从最初那个一被人称为“猪鼻子”就哭的女孩,到现在这个自信懂事的大姑娘,陪伴张宝英一路走来的,是张尚太和江显菊无私的爱。
爱心父母收养残疾弃婴
时光回溯到18年前。一天下午,市建业公司二队普通电焊工张尚太在上班的路上听到有人说,福田有一个残疾弃婴无人领养。路人若无其事的议论却让张尚太心起涟漪,他已有两个女儿,其中一个是脑瘫。他对残疾孩子有一种天然的怜惜与疼爱。张尚太回家喊上妻子江显菊,沿着路人的指示,终于见到了这个弃婴。
这是一个怎样的孩子啊:奄奄一息、身体虚弱,比正常的婴儿要小一半,而且,唇腭双侧严重开裂,相当难看。想到这个孩子一生下来就被亲生父母抛弃,张尚太心里特别难受,经市民政局同意,他把孩子带回了自己本已十分清贫的家,取名张宝英。民政局每月支付他们500元抚养费。
家中已有一个脑瘫的女儿需要人照顾饮食起居,现在又多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江显菊只好辞掉工作,当起了全职妈妈。由于宝英嘴巴有严重的唇腭裂无法吮奶,江显菊就用针筒先将牛奶吸好,再通过插入鼻孔的胶管将牛奶挤进她的嘴里。宝英小时候还有夜哭的毛病,每到深夜就哭闹不止,吵得邻居无法睡觉,实在没辙了,张尚太只好抱着小宝英到街上哄她睡觉,等她睡着了才抱着她回家。到宝英可以自己吃饭的时候,张尚太夫妇以为可以轻松一点了,谁知由于宝英的口腔里面裂缝很多,经常会有许多菜渣饭粒藏在里面,导致口腔霉烂发臭。每次吃完饭,张尚太夫妻便将她抱在腿上,让她张大嘴,小心翼翼地用竹签一点一点地挑出来,每次要花40多分钟。
1991年,市社会福利中心建成启用,民政局规定,所有在外寄养的孩子统一由福利中心集中收回抚养。宝英要离开自己了,张尚太和妻子心里有说不出来的难受。虽然,家庭经济环境不好,他们无法给宝英提供最好的物质环境,可是他们一直将宝英当成亲生女儿。这时旁人对张尚太说:“这回终于可趁机卸包袱了!”可是张尚太却因为太挂念宝英,经常骑车去福利院探望。每次见面彼此都依依不舍,分别时总是泪流满面。
1993年年底,张尚太实在舍不得宝英,便两次写信给一位市领导,向领导表达了自己想要收养宝英的愿望。他在日记中写道,“宝英,你等着爸爸,爸爸一定会在春节前把你带回家。”1994年2月,经市领导同意,张尚太终于如愿以偿,成为我市第一个收养重度残疾儿童的家庭。
“只要你自信,你就是最美丽的女孩”
宝英又回家了。一家五口,全靠张尚太每个月1000多元的工资养活。张尚太省吃俭用,不舍得乱花一分钱。别人在工作后吃几块钱的肉菜,他只吃1元多的素菜,但对宝英却十分舍得花钱,经常给她买喜欢吃的苹果和鸡翅。下雨了,张尚太会冒着大雨为宝英送伞,看得两个亲生女儿十分眼红。
宝英对张尚太夫妇也十分尊重和孝敬,没有钱买好的礼物送给爸爸妈妈,宝英就自己画贺卡做小东西送给爸爸妈妈。至今,张尚太还留着宝英送给他们的每一份礼物。
“爸爸,我长得这么丑,以后还能不能嫁得出去呀?”一天晚上,7岁的宝英睁大眼睛天真地问张尚太。听到女儿突如其来的询问,张尚太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他知道,年幼的宝英一定是在外面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事实上,自从他领养宝英以来,也一直备受外界的质疑,甚至有人当面骂他“傻佬”。张尚太发现,宝英越来越注重自己的外表了,也变得更加自卑。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因为容貌的影响,宝英会面临着更加严峻的心理问题。他决心一定要对宝英倾注更多的爱,将她培养成一个对社会有用的,心理健康的人。
“事实上,这也是我收养她的主要目的。我不求别的,只求宝英将来可以自食其力。”张尚太告诉记者,虽然很多人不理解他,但他的初衷一直没有改变。
从这以后,一有时间,张尚太就跟宝英讲张海迪的故事,他常对宝英说:“长得不好看不要紧,只要你好好读书,比别人更努力,你不会比别人差的。只要你自信,你就是最美丽的女孩。”在张尚太的鼓励下,宝英变得越来越自信了,她积极参加学校、班级组织的活动,让更多的人看到自己的努力和真诚。
“今天,又有人说我是猪鼻子,当时我心里很讨厌他,但我不介意。由得别人怎么说都可以,我不说别人就行了。他说我坏话不是乖孩子,我不说他我就是好孩子。”这是记者在宝英日记中看到的一段话。这一天是1998年2月28日,宝英刚满9岁。
张尚太了解到,通过修复手术,兔唇儿童的病情和容貌能够得到较大的改善。但手术次数较多,持续时间长,每次手术费用也近5000元。凤凰只有浴火才能重生,宝英就是张尚太心目中的凤凰。张尚太决定,哪怕倾其所有,也要让宝英接受修复手术,让她越来越美丽。
1997年1月17日,本报鹏城今版以《给她一个温暖的家》为题报道了张尚太和江显菊收养宝英的感人事迹。看到本报的报道后,一位名叫李兆阳的小伙子深受感动,资助张尚太8000元钱。当年8月,宝英先后两次完成了内腭修补手术。此后,市福利中心也资助宝英完成了一次手术。2006年,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口腔科有关负责人听说了张宝英的事迹,当即决定,该院将免费为宝英提供日后的修补手术,去年,宝英接受了第四次修复手术。昨天上午,宝英在该院接受了第五次修复手术。在众人爱心的包围下,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手术,宝英真的越来越漂亮了。
“只有比别人更努力才能收获成功”
宝英一天天长大了,她的成绩成为张尚太最为沉重的心思。他知道,惟有知识能够改变宝英未来的命运。
但因为不够自信,上课时,宝英总是低头玩耍,不敢看黑板。受唇腭裂影响,她的发音也含糊不清,无法和同学老师正常交流。升入初中的第一次考试,宝英语数外三门功课的成绩分别是27分、23分、19分。看着成绩单,张尚太哭笑不得。因为成绩排名总是最后几名,宝英更加自卑了。
学校老师规定,每次考试试卷都由家长签字,宝英害怕爸爸生气,自己偷偷模仿爸爸的签名,每次考得不好时就自己签名。一段时间后,张尚太发现了宝英的秘密,他第一次大声将宝英训斥了一顿。张尚太告诉宝英,“身残志不能残,基础不好就要比别人更加努力,而且只要学习好,有真本领,将来才能自食其力。”
“爸爸、妈妈、大姐、二姐,请你们原谅我!我不应该欺骗老师、欺骗你们……”这天晚上,宝英在日记里记下自己的忏悔。
张尚太也开始反思自己对宝英的教育方式,他觉得自己太过溺爱宝英,所以,也放松了对宝英的要求,进入初中阶段,如果宝英的基础再不扎实,可能这一辈子就与大学无缘了。
这以后,张尚太为宝英制定了严格的学习方案和作息要求。初一的寒假,宝英被要求留在房间里写作业,张尚太坚决不让宝英出去玩。坐在房间里怨气冲天的宝英气得在一张白纸上写着:“你们太过分了,只要大姐、二姐出去玩。不要我出去玩,让我写作业。只要亲生女儿出去,不要别人的女儿出去玩,所以我觉得你们太过分了。”
张尚太回来看到宝英这样的“控诉”,叹了口气,拿起笔回复宝英:“现在这样管你学习,我也不知是对还是不对。等你以后长大成人了,你自己来定论,关于这件事,看我们是对还是错。”
看着爸爸还保留着自己儿时的只言片语,宝英热泪盈眶,她告诉记者说,“现在我都明白了,他们这样对我都是出于爱啊。”
为了让宝英的学习成绩有所提高,张尚太让家中文化水平最高的大女婿住进了自己狭小的家中,专门辅导宝英。在大姐夫的辅导下,宝英的语文和数学进步很快,初中三年级时,这两门功课基本上都能考到70分左右。但是英语却一直进步不明显,尽管家中经济拮据,张尚太还是为宝英报了课外英语辅导班,并鼓励宝英张大嘴巴,勇敢地读出每一个英语单词。
2004年,中考成绩不是很理想的宝英进入深圳电子技术学校读中专。张尚太知道,不能像普通家长对孩子的要求一样,对宝英施加更大的压力。他告诉宝英,深圳有一所大学,叫做深圳职业技术学院,只要她考上深职院,能学到一门手艺,就相当于别人考上了清华和北大。
从这以后,宝英便将深职院作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中专的学习比高中要轻松很多,但宝英从未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她记住了父亲的一句话“只有比别人更努力才能收获成功”。中专阶段,宝英变得格外勤奋,常常看书到晚上12点,有时甚至看到凌晨1点多,早上也从来不睡懒觉,每天都是6点准时起床。看着宝英这可喜的变化,张尚太是看在眼里,喜在心头。2007年7月2日,高考成绩出来了,宝英考了369分,这一成绩超出深圳高等院校招收中等职业学校毕业生的录取最低控制分数线290分整整79分。
“我希望大学毕业后,能够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用自己的努力回报爸爸妈妈的爱。”宝英告诉记者,她准备填报深职院为自己的第一志愿。
如果顺利,宝英即将进入大学了。18年含辛茹苦,张尚太和妻子江显菊宽慰地笑了。然而,这笑容的背后,还有宝英那沉甸甸的学费。尽管在领养宝英时,她就被确定为重度残疾,但宝英的残疾证上一直也没有为她定级,张尚太至今仍在为此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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